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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标题:如何评价朴树的《在木星》?

发布时间: 2016-11-26
请允许我贴上一篇空间日志一样的文章。手机码字,思路也乱,请见谅。

朴树《在木星》与古诗
汉魏六朝是中国诗歌发展的又一高峰,这时的诗歌呈现出一种超前的回归感,他们在浮华绮丽与缣素淡然间回旋,在自然山水和人文园林之间往复,拜老庄所赐,人生观始大。
人若是少年,便一定会厌了那不休不止的哀叹,雁塔和长安花才是他们的主题;但若是少年们游历一番,再次登上哪座临江的故国阁子的时候,心境便也不一样了,那些念叨着的悲叹会让他们恸哭失声。
《在木星》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:陶潜半首,古诗一句。

歌者和歌手相差就在于是否禁得起沉淀,他们的声音能否在十年后、数十年后,再次悄然奏起时,心有同感的人还是会心绪激荡。
朴树的这首单曲和去年的《平凡之路》相比,朴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曾经,词作、编曲都重新回滚到了十年之前的水准。

这首歌他本人并未作太多包装,反而是流媒体提供商却宣传得铺天盖地——果真都是识时务的商人。初听这首歌时觉得莫名其妙,开头一个调子也没有,全歌也老是往复着一句归来。但也便是这往复久了,便也久久地在脑海中褪之不去。
细想来,也还是尚有意思。

归来,是中国诗歌的永恒主题。
诗经中“式微,式微,胡不归”黯然一唤,再由得屈原“魂兮归来”地一唱,这诗歌的半壁江山也就奠下了台基。
尔后汉魏六朝开始铺陈砖石,乱世铺就的避世情结让履之其上的文人呼唤着内心的回归,从大江大海中重新拾得涓滴片流,便也有了采撷、秉烛诸多个人享乐式的风雅。
享乐是一种快乐,但却是大恸过后,总觉一梦的快乐,古诗里没有只字片语能让人感到片刻欢愉,只有浮云蔽白日,良夜秉烛游的森森寒气。那种对生命的透彻,对命运的了然,在长长的大起大落之后终于归于平淡寂然的释然。这是古诗,也是《在木星》藏有的一丝丝温度。

呼唤归来,呼唤回归是朴树而今的个人心境,也只有他才配得如此彻悟。
一个人,不论是现代人抑或是汉魏人,在这泥污水浊的世间摸爬滚打太久,难免戾气太重,负担太大,落得一个鬓斑、苍老、迷途、泥污满身,心为形役。
所以他们一彻悟,便疾呼归来,在归乡的路途上牵扯起一尾引魂幡,招摇着早已走远不知所踪的魂灵;只要它肯归来,他们便不会再让它离去,它会被重新安在心里最平实的地方,建一个龛,再也不会委弃。就像曾经的处处为乐无拘无束了无心眼的少年,归来了。
魂兮归来,请惊叹于魏晋人的生死观之博大,“一死生为虚诞”,于是他们拒绝用孔孟之道齐身,拒绝不停地算计老之将至;他们把每个良夜都化为宴饮的飞光,把每个露水充盈的清明之晨都用来采撷芳草,把每个庭院芳华的时日都深藏怀袖,一一欣赏,一一珍藏。
自在的是他们,曾经被束缚,被绑架的,也是他们,他们回归全然是恸彻后的觉悟。
所以“岁月忽已晚”的慨叹拦不住他们,所以西北高楼的哀音拦不住他们,所以客从远方来遗我尺素端绮的天涯异处也拦不住他们,他们在岁月将逝的残年中奏着无比喜乐的哀风,继续着没有明朝只顾今夕的狂欢,因为尘世浮华早已羁绊不住,生生死死大梦终酣,就像曾经的少年时代,而今永恒的无拘无束,采蘋采蘩溱洧木瓜。

所以我说朴树现在有陶潜半首,古诗一句。
那是魏晋遗留,是因为他在繁杂纷乱的生命中找到了一条僻静的陌路,沿着这路,寻回了价值乱象中迷失的魂灵,使之不再迷茫,返还了精神的原乡,任沧浪之水清浊,但观明月,但聆江流。